碣石

我永远喜欢风太苍

网易推荐的歌,应景地落了泪。
我在经历缓慢的死亡。墨水日益干涸,表达能力与欲望逐渐下降,我站在此刻,眼见着自己一天天地离乏味的社畜近了。
我讨厌乏味。乏味的人写不出有趣的东西来。有什么意思呢?不过是我爱你的小事,有趣的人能让旁人相信爱情,而乏味的人——乏味的人怕是自己都说服不了。
我爱你,因为——我编不下去了,因为你看起来很好吃,因为你看起来就是那个命中注定,因为写手需要你们相爱——无论如何,我爱你,就在此刻。
我的脑子和我的心一样空。我什么也不信,谁也不爱,却确信没有人爱我。谁会喜欢我呢?只有被爱过且仍被爱着的人是才能习得自爱。像我这样的,只能习得性无助。
人们爱他们的友人,爱他们的亲人,爱他们的爱人。
我,我爱纸片人。室友追忆往昔怀想当年初恋某某某,我只能心算那时候大概在热恋御手洗,初恋还得往前推到福尔摩斯。真实世界的人类都是切实存在的,不能通过摁灭一块屏幕的方式简单地逃离。我总是伤害到别人。所以最好就是敬而远之。
那我该怎么坦荡地说我爱一个具体的存在于我生活当中的人呢,在我恐惧对方的时候?

不可证伪。

数学可以证伪,优雅迷人简洁有力。
感情却并非如此。

而Eduardo试图证明Mark对他的爱不存在。

【EM】染指

Eduardo注意到的第一件事:那是Mark的床,被子蓬松柔软,懒洋洋地露出颜色略深的一角。

他认得那个,Dustin为此跟他打了三通电话,抱怨鸡妈妈不能亲临现场看看他宠坏的Mark。

“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最起码他的被子已经闻起来没有红牛味了!天啊我还以为他会喜欢在红牛味里入睡——”Dustin那样跟他哭诉Mark的小心眼,而Chris在手机边上补充:“不,Dustin,你不能简单地把被子扔进洗衣机看着它在里面翻滚就当成自己尽力了……”

他回忆起那几通电话,为那时候Dustin言语中还未被Mark压榨干净的活力而微笑。他喜欢那种感觉,像是他们从未分离,更准确点,像他还和Mark在一起。

他最喜欢的当然还是来自Mark的通讯。关于被窝洪水事件,受害者自然有诸多抱怨。他一一听着,连闭上眼睛都能看见那块躺在被单上的褐色污渍。Mark在电话那头说话快又急,从Dustin连红牛都拿不稳怕要敲不好代码一路攻击到家政能力,天知道一个都不懂得喝完的饮料瓶放在桌上是不会自动跳入垃圾桶的人怎么能义正辞严攻讦一个好歹知道洗衣机得加洗衣粉的人。Mark专属的魔法小精灵心猿意马,想着什么时候能当面看一看惨遭蹂躏的被单到底长什么样——也许能让它再被蹂躏一回——以Wardo的方式。

而现在看来,它的主人已经把他的想象付诸实践了,除了一点——没有他。

 

Eduardo注意到的第二件事:那只脚确实跟红色很衬,艳红的指甲油被拍出了水样的质感,慢悠悠地在脚趾头上晃荡。

他忍不住闭了眼,疑心再睁着眼睛看它,下一秒似乎未干的指甲油就要流出那修剪得圆润可爱的指甲,滴落在苍白得过分的脚背上。

那看起来会像是——Eduardo不是什么出格的人,但也听过一些过分的玩法,比如把蜡滴到人身上之类的——苍天啊,他总算知道为什么人能从这些事情中得到快活了。他有那么一秒忍不住承认他内心某个阴暗的地方破坏欲探出头,有些期待起红与白的碰撞。

Mark这次的眼光不错,但Eduardo不能保证他能有多喜欢对方——毕竟他全部的喜欢都放在Mark身上了。

对方会是什么样的人呢?Eduardo试图给还不曾有个姓名的某人安上一张Mark会喜欢的脸,可供参考的数据库自然是Facemash夜被Mark点名夸过的照片薄。

也许会有双小鹿眼,他分析道。他能从上千只股中选中涨势最佳的,自然也能从几百条数据中归纳出Mark的喜好——这很简单,只要剔除个别数据,对结果做一点修正——然后他想起来,前阵子有个加州来的朋友跟他提过维密天使都能被Facebook虏获。

如果Mark用他的Facebook捕获了一只天使,谁会不喜欢天使的脸呢?他竭力无视内心涌起的古怪酸胀,封存了脑内的数据分析,勉强上移了视线,把注意力聚集到Dustin的评论区。

 

Eduardo注意到的第三件事:Sean与这件事无关。他在底下一无所知地问Dustin交了好运的人是谁,而他就住在Mark隔壁。可Eduardo,跟Mark天南地北的Eduardo知道那是Mark。

他为这Mark与他的链接感到隐秘的快乐,同时放下心来。少了Sean的掺合,Eduardo至少不用担心这照片是什么酒精过剩的遗留物。但看起来Dustin像是喝high了,发言积极得像是要把一辈子的话都讲完。

他又刷新了一下,本想看看Dustin又有什么新回复,却看见一片空无。

他的时间线上热热闹闹的艳红指甲事件如海浪冲刷过一般消失得干干净净。

F5,F5,Mark为他的女朋友做了什么,F5,F5,Mark对Dustin做了什么,F5……

然后Dustin电话进来了。

“WWWWWWWWWWWardo,Mark扬言要封了我的号!我可是Facebook的CTO!他疯了吗……”

在Dustin大喊大叫的间隙,Eduardo听见Sean用恼人的娱乐小报腔调评价道:“Facebook CTO夜袭CEO?费尽苦心只为染红指甲?还上传Facebook留念……Cool。”

他现在知道Dustin过分的多言是自知临死前的回光返照了。

说真的,潜入沉睡巨龙的房间涂指甲油?还真是不畏龙息的勇士。

Dustin的惨叫又一次在他纽约的栖身地响起,他错觉自己正置身加州。

“Mark!放下你的剑!我授权Eduardo为我的诉讼代理人!Eduardo!救我!”

兵兵乓乓一阵响后,电话那端突然寂静了,Eduardo不自觉放缓了呼吸,把耳朵贴紧了手机——他还能听见那头轻微的脚步声,抢夺到手机的人正在远离人群,他仿佛也跟着那人一道走,走上楼梯,走向加州的阳光。

“Wardo。”

在没有其他人的地方,那个人带着笑音喊他。

“没有什么女朋友,”他顿了顿,补充道,“也没有男朋友。”意有所指。

 

好吧,他想他有了一个去加州的理由,一个去蹂躏床单的理由。


后记:

胡言乱语不知在写啥,但总之——

521!!!!!!!!希望以后也能跟大家一起磕EM!

【EM】有个叫Wardo的人决定坦白

Eduardo抓着瓶啤酒进了Mark的房。他看起来苍白无力摇摇欲坠。

Mark没费心去扶他一把因为他很快在Mark的床上找到了位置。

但他的啤酒没有。

“也许我不该喝酒,我昨天喝的够多了……”他喃喃自语,视线不安地在Mark和啤酒之间徘徊,“我想我不应该再喝了。”

Mark感觉很糟。他端坐在他的宝座之上,面前是键盘显示屏代码他的帝国,身后是床垫被单Wardo他灵魂与肉体的栖身地。

代码很棒。Wardo,棒透了,但他依然感觉很糟。

而且他很快感觉更糟了。

“我有女朋友。”Eduardo说道。

他最终还是放下了那瓶酒,所以Mark假设他现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而且不会因为Mark的冒犯失手摔了那瓶酒。

“你有过女朋友,在Facebook出现之前。一个巧合,我也有过女朋友。让我想一想,哦,在Facemash出现之前。也许我该再创造点什么,然后在我成功之前,你猜怎么着?Dustin会失去他的小女友。”

实际上,他们当中不会再有人失去他们的女朋友了,如果他们有的话。Facemash的确让Mark永远地失去了他的前女友,也让Eduardo短暂地失去了他的前女友——Facebook让她回来了带着诸如好吧你的朋友这回总算做了点好事之类的说法,然后Wardo自己把她推开了。

Mark有点遗憾他没能获得Wardo分手现场的前排座位,因为Dustin将其描述成感人的一幕,不过也许他在场,Wardo可能就没法表现得那么感人了。就算Mark拥有Eduardo全部的友谊,他也得承认有时候Wardo在他不出场的情况更能自在地表达出对他全心全意的爱,就好像他平时在Mark面前表现得还不够明显似的。

Wardo把脸埋进他的手掌,Mark听见他喉咙深处一声闷哼,那代表着“天呐Mark这个混蛋他就是不愿意表现成好孩子而我天杀的还想跟他继续这段对话”。

Mark当然可以表现得好一点。

但他也可以不。

特别是在他可能生某人气的时候。

“我,和一个女生,我们,在厕所隔间……”Eduardo结结巴巴地,努力继续表达他的意思。

Mark帮助了他:“哇哦,你们当时可是热情极了,也许错过了上半场,但相信我,我真的完全知道你们干了什么。我就在那里好吧。”

“不,你不在那里,好吧,你是在那里,不过不是那种‘在那里’。你明白的吧。”

“当然,”Mark当然明白如何扮演一个混蛋,“我当时忙着跟你干同样的事呢。”

Wardo再次发出悲鸣,这回是彻头彻尾的绝望,意思是“天啊这一切怎么成了这样”。

Mark也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也许在酒精催化下一切都比原先要快了二十倍,你跟你最好的朋友度过了相当坦诚的一晚,然后第二天一切都完了,这可真是意义深刻。在戒酒匿名会上,一群人围着哀悼因为酒精失去的爱情亲情生活与事业,而Mark,他将站起来为自己的友情致辞,可能还要附带他一部分生活与事业 

不,全部的。

Chris会为此杀了他,Mark尽量不去这样想。起码他会和Wardo死于同一件事,而这听起来好多了。

Wardo决心重新从头开始,不跟Mark纠缠词序的错误以及带来的巨大歧义。他抬起头张开嘴,深深地叹了口气:“忘了我说的蠢话吧。”

“忘了什么?昨天还是今天?说清楚点,然后我会好好考虑你的提议。”

Eduardo肯定Mark脸上写着“绝不”,哪怕他没有回头看自己一眼。如果他有回头,他会发现Wardo脸色看起来更差了,像大量失血后还被人冲着鼻梁来了几拳一样。

“我昨天可能说了些蠢话,抱歉。我不太记得我说了什么,就忘掉它吧。”Wardo尽可能地表示他的歉意,他发自内心地希望昨晚的他没有干出什么惹怒暴君的事,而Mark竭力无视他并恼怒地删掉一行刚敲出来的毫无意义的代码,他不需要这个。

“我昨天真的喝的太多了。我现在还觉得有点宿醉未醒。可能我该彻底清醒后再来告诉你。但是我已经浪费太多时间了。”他在Mark不祥的沉默里絮絮叨叨。

“我希望我昨天没有表现得太差劲,哦天。我不应该说这个的,我只是今天早上起来然后想我必须告诉你……我想要告诉你,忘了之前的一切吧……”Wardo顿了一下,口干舌燥,“我爱你。”

没有人回答他。他这才意识到Mark键盘的敲击声停了好一阵子,他可能获得了Mark全部的注意力,也可能被扔进了真空。

这就是为什么他听不见任何回音,还呼吸困难。Wardo苦涩地想。

然后Mark合上了他的笔记本,声音大得足以让Wardo确认他并非聋子。

“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炫耀情史?嘿现在外面维密天使排着队等着上我的床呢。”

“你当然值得这个。”Eduardo一面凝视着他可爱的小卷毛,一面答道。

“但是你不想我跟她们出去对吧。”Mark没有转身,语速飞快地把一个名为问句实为陈述句的东西抛给Wardo。

“……是的。”

“那么你也不许跟她们出去,起码在我们分手前不能。”

“好的,”Wardo这回答得快了些,但在Mark提出新要求前他迟疑地反问了一句,“分手?我以为我今天才准备跟你告白……”

“没有人会选择用自己的过去爱情史做告白的开场,你真是烂透了。我会为了昨天大胆而直率的Wardo拒绝你的,Saversin先生。”

“哦,好的。我想我只能接受失败的现实。”Saversin先生风度翩翩毫无怨言。他还是记不起来昨晚的他到底干了什么好事,但也许之后的某一天Mark会愿意告诉他,比如明天,比如婚礼上,比如金婚纪念日。

而现在,他要做的只是站起来,一手撑住桌子,一手扶上Mark的椅背——他很久以前就在设想这个角度近距离盯着看Mark的侧颜是怎样美妙的事了,更妙的在后头——

Wardo悄声问他:“你昨天答应了?真的?我可以开始吻你了吗?”

而Mark用一个酒窝回答了他。


后记:

白色情人节快乐!

一句话总结本文“我跟女孩子交往bj睡觉但我(不)知道我是个Mark恋【然后跟Mark HE了】”

那就腾身起,去跃他娘的龙门

空虚寂寞无聊,站在极点呼唤爱。

有人想看小的写文嘛,不限cp,只要我能吃,给写一发三千字的_(:з」∠)_

【EM】为什么不问问神奇的小海螺呢

“Mark,做个人吧!”Dustin痛心疾首。

Mark不为所动:“从生物角度看,我本来就是人,你的愿望达成了。”

“可一般人是不会趁室友睡觉黑掉他电脑删掉他的期末论文的!那可是我熬夜赶出来的成果。今天就是死线,真不敢相信你居然这么对我。”Dustin满脸“吾儿叛逆伤透吾心”。

他就那么看着他正在经历青春期,幼儿期,口唇期,乙方工作期的室友。

“谁让你夸口我攻不掉你的墙,”Mark耸了耸肩,“你下次写完论文最好先把文件发送出去再补觉。”

“多谢你的建议,我会考虑的。如果你能在删掉我的论文之前告诉我一声就更好了!”Dustin又发出一阵悲鸣。他跟Mark之间的互坑大赛已经进行到第四轮,Mark暂时以黑人电脑删人论文的功绩高居最气人室友榜首。

“你们两个能表现得成熟点吗?”Chris,一己之力拉高宿舍平均心理年龄的Chris在门外喊。

“这次是Mark先的!”达三岁率先告状。

马四岁积极检举:“那也是因为你往我的红牛里兑水。”

“可你不打招呼就把飞镖扔到我杯子里,”Dustin据理力争,“我那时候正准备喝呢。”

“Opps!”Mark的歉意注水程度跟被Dustin加过料的红牛有的一拼,“我下次扔之前先广播通告哈佛全院怎么样?Mrs Dustin,你的室友正准备朝你投掷一支不起眼的会吓坏你的飞镖,请你做好心理准备并乖乖地把杯子举好……”

“我真希望我当时把你的红牛倒空了!”

“而我希望你当时被披萨噎死。”

Chris无端觉得自己老了三岁。他只希望自己能明智到在三天前阻止Dustin吃掉那一块该死的披萨,至于什么重生到入学第一天机制地换宿舍换室友谱写人生新篇章的,想都不敢想。

“又来了Mark!那只是一块Eduardo的披萨。听我说,我没有吃掉你身上任何一块肉好吗?”

“那是我的披萨,Wardo给我买的披萨。我也已经跟你说过了。”

“Dustin,先去赶论文吧。你已经写过一遍了,重写不会花太多时间的。Mark,你没必要表现得那是你跟Eduardo的定情信物一样,他还会给你买披萨的。Dustin已经被你惩罚得够多了,所以停下来好吗?”

Chris用他对人类最大的爱克制住自己,竭力心平气和给两个幼稚园小朋友当拉架大哥哥。

Dustin还想抗争一会儿,挨了Chris一记瞪视又想想快烧着屁股的死线,从Mark房间跳出来跟他的电脑垂死挣扎去了。

Mark志得意满决定暂时做一会儿小乖乖。

 

“Mark?”Eduardo没在Mark房间里发现那一头乱糟糟的卷毛和它的主人。他们本来约好了要一起去外面的小餐馆好好地吃上一顿饭的,起码Eduardo认为他们说好了的——和往常一样,Eduardo不太确定Mark是不是这样认为的,他希望是的。

“Mark在睡觉!在他的室友还在奋力敲打键盘为了让被他谋杀的期末论文起死回生的时候睡觉!”Dustin半解释半控诉,声音大得能叫死人从坟墓里爬出来抗议。可理论上只是睡过去了离死亡还差着一大截的Mark毫无反应,就像他根本不存在。

Eduardo有些不安地徘徊在Mark的房间门口:“可是……呃……其实……”

“嘿!那家伙怎么了?他是你眼里的睡美人吗?你可以试试给他一个吻。”Dustin不怀好意地撺掇起Eduardo。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他总能挤出点空当给Marky下绊子的。而且难得结巴的Eduardo有点可爱,让人想捉弄的那种。Chris也许会敲着他脑袋教育这样不好,好像他才是那个没半点加点在情商的人,但是,嘿,他这是大发慈悲给情商为零的小可怜打助攻好吗?

“不是那个问题……”Mark第一原则约束下的Eduardo给他面临的两大问题排好顺序,挨个解决,“Mark不在床上。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他就在那里!可能只是在他的被子底下衣服堆里等着蹦出来给你一个惊喜。”Dustin从不低估Mark的邪恶度,但他从来没想过这么幼稚的手法。哼,伟大的Dustin大人幼儿园起就不玩这一套了,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Eduardo没法回答。Mark瘦瘦的小小的,但再怎么说也是个成年男性体型,不可能完美地藏在这团凌乱的被子底下——不过,天,这被子动了!

 

要是做个乖宝宝安安静静躺床上睡觉的后果是失去自己的人类躯体,那Mark以后可能只能选择做个冷酷的杀手,过上直接睡在椅子上醒来就继续以代码为刀剑杀人于万里外的生活——这听起来似乎真的有点酷还有点冷,Mark想Wardo会罔顾他意愿给他加一条小毯子的。

如果Wardo还愿意照顾他的话。

Mark难得对此有些不确定,但还是扒拉开压在身上的被子,跟石化在门口的Wardo打了个招呼。

Eduardo看起来又吃惊又困惑,走到床边蹲下身子,手伸到半空又缩回。

“哦,这可真是个惊喜,”他对自己说道,显然他并没有真的像他口头上表现的那样开心,因为他甚至没有笑起来,“但Mark在哪里呢?”

嘿,Mark在呢,就在这儿。Mark平视Eduardo的斑比眼,那是Mark所能想象到眼神最澄澈的眼睛。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不会撒谎的镜子里看见了自己,毛发白色卷曲纠缠乱糟糟,最重要的那是一只狗。

Wardo想要的Mark不在这里。

“那家伙就在房间里!他睡觉前还跟我吵了一架,不肯为他的行为负责。天杀的Mark!我发誓他在那之后就没有出过房门,我就坐在这儿看着呢!”

Dustin三心两意敲着键盘。他似乎听见了狗的叫声,天呐那可是Mark的房间,连人都可能活不下来的地方。

可是,哪来的狗呢?

“这个玩笑不好笑,Dustin。你能过来看一下吗?Mark床上有只狗,他不在房间里。”

Eduardo站起来了,他一下子变得好大,离Mark好远。Mark已经开始怀念他蹲在地上看起来跟自己一样大的时候了。托狗狗灵敏嗅觉的福,Wardo闻起来还是离Mark那么近,只是有点悲伤。

“我忙着写论文呢!”Dustin竭力表现出不关心Mark房间里的小秘密的样子。他还在赶论文,还在想办法坑Mark一局,他不可以这么随便地原谅Mark——

“你的论文已经发给你的导师了,检查一下你的邮箱!Mark没删掉发件记录!”

Eduardo用比Dustin还大的声音吼了回去。Mark不大声说话是因为他不需要拔高音量就能冒犯到别人,Wardo是因为他不冒犯别人。Mark根本没想过Wardo还能发出这么高的音量。他想Wardo一定是在生消失的Mark的气。

Dustin被吓到了。他一声不吭,连鼠标的咔哒声都低了好几度。

“抱歉,我不是有意冲你吼叫的。我只是……抱歉,Mark本来想直接删掉你的论文,但我说服了他先把你的论文发出去再删。他同意看你为了一份已经上交的论文着急更有趣。下次我会管好Mark的。现在,可以麻烦你过来看一下Mark……Mark的房间吗?”Eduardo恢复了他往日柔和的声调,但那不是往日的Wardo。他把所有的笑意都藏起来了。

Mark不能说话,不能说Wardo我在这里。但他好歹还能动弹。他跳下床,热切地晃着尾巴,亲昵地蹭着Wardo的裤脚,企图让对方稍微笑一笑。

当然,他失败了。

 

Dustin永远是人类的好伙伴,当然了,Mark不管是什么样子都不太可能在这方面像Dustin那样成功——不过如果把人类的范围限定到某位Wardo身上,那跟Mark比,Dustin还是不够看的。

话说回来,此时的Eduardo发自内心地感谢Dustin。他成功地把Eduardo脑子里的疯狂念头化成语言说出了口,而且他还表现得这正常极了,没有在过去二十来年里变过一回动物的Eduardo才是那个损失惨重的人。

Eduardo甚至有点怀疑Dustin是不是也曾经变成过某种人以外的生物,他得挑个Dustin不在的时候问问Mark。

如果Mark能成功变回来的话。

“Mark,你能听懂我说话吗?Mark?我觉得这根本不像Mark,兽化会影响人的行为吗?他居然在冲你摇尾巴!”Dustin身为一只单身狗,擅自解读起Mark的行为。Mark对此嗤之以鼻。

“他居然会对我龇牙?嘿Mark!一只狗不能这么小心眼,就算你是Mark也一样。Eduardo,你考虑养他吗?我可以捐钱送你一条结实的狗链。”

Mark翻了个白眼,为Dustin的小心眼。但鉴于Wardo很快抄起他,让他舒舒服服地呆在他怀里的行为,他决定宽宏大量大赦Dustin看起来就很好咬的裤脚。

“我觉得Mark不会喜欢狗链的。”但Wardo开始认真考虑狗项圈。他怀里的小家伙在他怀里拱来拱去,还散发着一股Mark的味道让他分心,就像每次他坐在Mark床上试图无视Mark好好复习那时候一样。

他突然笑了起来,也许是因为Mark的毛挠得他脖子痒痒的,也许是因为他想起以前跟Mark抱怨他总是让自己分心,而Mark非常不负责任而且自大地告诉他你在我房间就不是为了专心干你手上的事情而来的——Wardo所受的一切教育都阻止了他简单粗暴怼一句难道我是为了干你而来回去,而他没有做的这件事让一切复杂化了。他那时候只是笑笑,轻巧地跳过Mark抛出的陷阱,规避了一切可能暴露自己感情倾向的回复——就好像他还能藏得住似的。

Eduardo很后来才听Mark说那时候他也让Mark分心了。他们就是这样,明明水到渠成的事,却一个比一个沉得住气,就好像都吃定了彼此,相信无论如何都不会欢声笑语打出GG。真不敢相信他们三天前终于摊牌成了名副其实的一对。

他把脸埋进Mark的毛里,深吸了一口Mark身上混着红牛的气息。他变成狗也有些瘦得过分,不过他们有的是时间把Mark喂成胖Mark,抱起来软乎乎刚刚好。

“Eduardo?可以拜托你别这么笑吗?这让我感觉好奇怪,就像你要跟一只狗结婚,而我不应该在这里。我说不清,也许我可以当你们的伴郎,beast的伴郎,你们打算去拍Beauty and the Beast吗?天,我要混乱了。我可能要问问Chris伴郎要穿什么衣服。”

Chris会以为你发疯,或者被你逼疯。不过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呢?Mark翻了个身,露出自己的白肚皮供Wardo逗弄。

“这是Mark,Mark不是野兽。”Eduardo有点沉迷于Mark白又软的小肚皮了。

“我本来以为你是猫派的Eduardo。”有双狗狗眼但从来没能因此在Dustin VS

Mark大战中博得裁判Eduardo多余同情的Dustin有些吃惊。但是在他发表一些不当言论之前他仔细打量了一眼此时的Mark,一只可爱的能够极大限度博得愚蠢人类同情的狗狗。好吧,他认输。

Wardo才不是那种肤浅的颜值党,他只是单纯的Mark派!Mark读出Dustin的言外之意,在Wardo注意不到的地方朝Dustin吐舌头。要不是亲眼所见,Dustin很难理解一只狗是怎么能用吐舌头这么一个动作如此精准地表达出嘲讽之意的。

“Mark,做个人吧!”Dustin痛心疾首,“咦,这话我是不是说过?”

然后Dustin突然觉得他真的不应该在这里。

他是对的。

 

“Wardo,我不是故意让你错过晚饭的。”Mark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就在Dustin蹑手蹑脚退出他房间三分钟后——顺带一提,Dustin还贴心地为小Mark关上了门,毕竟他可不知道Mark会不会全果出镜。这种事情让Mark最好的朋友去困扰就好了,纯洁的Dustin大人可不想为此费神。

“是让我们错过晚饭,”Eduardo纠正了Mark,“你看,你在这里,我也在这里,没有什么关系。我们可以现在一起出去吃点什么。不过在那之前,你可以先把衣服穿起来吗?”

Mark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还跨坐在Wardo身上,从头到脚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赤裸。

“哦。”他下意识推开Wardo,却没留神自己根本是靠对方来保持住平衡的,好在Wardo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一把把他捞了回来,这下两人进入了更尴尬的境地。Mark决定闭嘴,不说些什么Wardo你手勒着我或者你下面硌着我的蠢话。

一切混乱中唯一让Mark觉得庆幸的是Wardo又开始笑了。

“Mark,还能见到这样的你真好。”

“你是指人类的我,还是指狗狗的我?”Mark话刚出口就痛恨起自己。没必要这样对他的Wardo,而且这听起来不需要狗的嗅觉都能闻出里面的醋味。

Eduardo笑得更厉害了。他搂着Mark倒在了床上,然后松手让他从自己身上下来。

“去穿你的衣服,然后我们一起去吃饭。”至于其他事情,他们可以吃饭的时候再慢慢讨论。


后记:

冷酷的杀手是《这个杀手不太冷》里的杀手里昂梗,里昂会坐着睡觉。

beast是马克·扎克伯格的狗狗,Mark变成的狗设想中就长那样。

写到最后忘了让他们在Dustin面前出柜,还忘了写Eduardo买狗项圈给Mark带上——这个一写好像这文就开始不正直起来了……

感谢阅读!

【EM】If then else begin end

begin

Dustin鬼鬼祟祟摸进Mark的房间,反手关上门。

“Mark,我有点问题想问你。”

他急切地扑在Mark桌边,险些打翻Mark桌上的红牛。Mark被他这一惊,迫不得已分出了一半注意力给十万个Dustin先生。

“Mark你能想象吗?一位男性认为另一位男性需要保护,而且他可能已经每天都在默默保护对方了?两边都是男性,成熟的,独立的……”

在Dustin挖空心思想出更多形容词来强调他的难以置信前,Mark露出了某种读作疑惑写作鄙视的眼神:“Dustin,你知道你的言论涉及性别歧视吗?”

Dustin短促地绝望地发出一声低喘。有生之年能被一己之力抗下全校女生仇恨值的人教育不该歧视男性这种事他真应该让Chris提醒他记到博客里去。或者他应该让Chris提醒他对Eduardo好一点。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他竭力咬紧牙关,不让那个人名溜出去。他暂时还不想吓到Marky。

然而一无所知的Mark无所畏惧:“你难道现在才发现你接受不了Chris?他这次的男友没让他那么费心吧?还是说他换了?哦居然能让Chris爆发出吓到你的保护欲的人物下次记得介绍我认识。”

“停!”靠非法侵占红牛地盘坐上Mark桌子的Dustin赢得了Mark全部的注意力,但失去了全部与Mark交谈的耐心,“我和Chris的感情不用你操心!见鬼我根本不是来跟你讨论这个!”

他猛地压低身子,和Mark大眼瞪小眼,仿佛通过玩赢谁先眨眼谁就输游戏就可以跟Mark达成心意相通成就,让一切尽在不言中。

现实是Mark三秒后就收回了周年庆买一赠一大甩卖一样送给Dustin的注意力。

“去找Chris,随便你是想抱怨他的新男友还是想跟他告白。”

至于Mark想干嘛,显然键盘的敲击声已经回答得够响亮了。

我来是想跟你抱怨你的男友——某男性朋友的简称,并怀疑他要跟你告白的!Dustin大人滑下桌,将自己埋进Mark凌乱的被褥。

“听我说Mark!这件事从头到尾跟Chris无关!”他的声音隔了层被子显得有些闷,“你就不能单纯地不带入任何人地设想一下吗?”

“不能,”Mark飞速键入一串字符,咔哒摁下空格键,屏幕上代码的增长速度跟他的语速平齐,“你已经暗示你是在针对某一个特定人物发表你的感慨。这个人很可能是一个保护欲过剩的男同性恋,而且是我认识的人。他不是Chris,那他是谁?你要我把所有可能的名字都列出来吗?”

Dustin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反驳,也许从男同性恋这一点开始不是个好主意:“Mark,我不能确定对方是同性恋。他有过女朋友。”

Mark耸了下肩,停下对程序的缝缝补补,转而维护起他和Eduardo的友情:“他可以是双性恋也可以有男朋友。Wardo发短信过来了我要出去一下。你是想直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还是让我自己找出来?”实际上他和Eduardo的友情到底是靠什么来维持住的还是个世纪谜题,至少可以肯定跟他此时发出去的以“Dustin是笨蛋”为论题的短信无关。

Dustin一面忙着把自己的脑袋从Mark的被褥里解救出来,一面忙着把Mark从动机不纯的Eduardo身边解救出来。他觉得Chris应该给他颁一个感动Kirkland奖。

“Mark,是Eduardo。”Mark的被褥在他自由滚动几周后变成了一团自体纠缠的可怕怪物,几乎要打倒伟大的Dustin大人了。

“哦,我昨天认识了一个漂亮迷人的女生,她等下要约我一起吃午饭,可能还有晚饭。再过一分钟她就会出现。当然是Eduardo了,还会有谁?”

“不,没有人在说你的午饭安排!Mark!”Dustin从床上坐起来,气喘吁吁,像是为了阻止家里小弟初次约会狂奔了一千米赶来的古板大哥。

“如果你是在说Wardo是那个保护欲过剩的男同性恋,”Mark总算并入Dustin拐了七八个弯的思考回路里,“那个被保护的人是谁?”

他有些困惑地看着Dustin,毫不掩饰他的求知欲:“Wardo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么一个人,为什么我不知道?”

Dustin恨透了Mark此时无知的小眼神,他看起来好小好天真,让Dustin没法开口嘲讽他。

但这并不意味着Dustin大人没有办法治他:“我想Eduardo会很乐意告诉你的,只要你肯问他。但是为什么你觉得你需要知道呢?人总会有些秘密的,不是吗?”

“可我们是朋友,”Mark收起手机,打开被Dustin锁上的房门,“我现在要去见我的朋友了。”他显然生气了,而且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否则门不会因为一次开启就发出痛苦的哐当声。

天把感动Kirkland奖给Eduardo吧,除了他还有谁愿意接收一个Mark,愚蠢的Mark。Dustin在心底画了一条横线,发誓要跟Mark·不懂爱·Zuckerberg划清界限。

not end.


后记:

情人节快乐!除夕快乐!新年快乐!给EM坑里的各位拜个早年!

我现在没什么值得不开心的。离群索居,没什么喜欢也没什么不喜欢的,什么都无所谓。只是很缺很缺安全感。

生活像温水煮青蛙,算得上安逸,可在这安逸底下是深渊,是陷阱,是无数双带血丝的眼睛。他们在看着我,在喊我,问我什么时候才会被同化,变成行尸走肉泯然众人。

我没有钱,没有能力,只有这稍瞬即逝的自由。我可以选择吃吃喝喝玩玩乐乐,然后自主自动地把脑袋塞进绞刑架上的绳索里,去结婚去生子去相夫教子磨掉我这个人之所以为我的精气神。

真可怕。

我是真的怕。我唯唯诺诺我好好先生,我装个乡愿不想跟任何人撕破脸皮,说所有人好话。我想活下去但我不想只是活下去。我有觉悟但觉悟不够,恨不能给自己来上一刀放点血清醒清醒。可能只有直面淋漓的鲜血我才能跳出去吧。

决心啊决心,再不表忠心,我连怕都没资格说了。对未来我是模模糊糊不清不楚,不知道能走到哪里去,不知道能走多远,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想走什么样的路,都还在想都还没定。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到底要为什么而活这种事想不明白,但总算想明白了得为自己而活过自己的生活。再退一步说,起码不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不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是想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吧。

决定北上的那个晚上,一个人做下的决定,那时候多坚定,现在也得多坚决。到底是为了逃离什么而走到了这里,到底是在恐惧什么所以奔跑,这些事都得牢牢记在心底啊。所以说,要想清楚啊。

来人啊,烧了归家的小木舟,生不成名死不归。


不要太拿工作当回事,工作主要是获取薪水的手段,次要是熟悉必要技能的方式。我是可以被取代的,我的工作是可以被替换的,在这之中,只有钱和技能无可更改。

所以,工作不需要太尽心尽力,对得起薪水,学得着东西,然后在八小时之外努力。

喵喵喵

爆豪失去了他的梦想。
第一英雄头衔不能吃,荣登纳税榜首没意义,他此刻的小脑袋里只装得下一件事,那就是——
“喵嗷——”
上鸣兴奋地挥动手里的激光笔,赢得了爆豪一次飞扑。
切岛咔咔咔地开着猫罐头,干劲十足。芦户咔咔咔地拍着爆豪猫耳照,干劲同样十足。派阀军团最后的常识君濑吕站在这一堆毫无危机意识的笨蛋中,深感交友不慎人生无望。
“爆豪!看这边,”他掏出了兜里的电动小老鼠,“这才是你的最爱!”
“喵嗷——”
为什么你们这么熟练啊!小胜事后会暴走的吧!绝对会暴走的吧!绿谷心里吐槽根本停不下来,手上的笔也没停下来。果然是小胜,就算心智一时猫化,胜负欲也不会随之消退……不过最重要的果然是——
“小爆豪猫化后可爱很多呢,想摸。”
说到做到梅雨酱。
爆豪在她娴熟的手法下愉快地露出了八块腹肌——当然没有,他只是低沉地喵了一声,然后快活地躺平任摸。
这下,全班的猫派女性都有些蠢蠢欲动。
然而危机感先于爆豪复原来临。
“你们在干什么?”
轰只是单纯地问了一句,正打算对爆豪同学来个公共场合play的众女生却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叩问。
人墙裂了一道缝,让轰得以望见被团团围住的毫无所觉蜷在地上的爆豪——当然还有爆豪那对猫耳。
芦户举着个手机献宝似的跟轰分享刚刚无数的精彩一瞬:“怎么样!很棒吧!”
“很棒。可以给我传一份吗?”清纯不做作的轰焦冻非常坦率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总感觉有点问题呢。”梅雨酱说出了在场众的心声。
但更有问题的还在后头——
爆豪爬出人墙,爬向轰,然后支起身子抱住轰的大腿,轻轻地拿自己的脸颊蹭了蹭轰的小腹。
人型自走百科全书八百万吃惊得都没意识到自己在说话:“这是猫咪喜欢人的意思吧!”
“抱歉,”轰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把爆豪身子往上扶了扶,半抱着这只不安分的猫,给众人一个无法拒绝的眼神,“爆豪我就先借走了。”

第二天,还回来的就是一只没有猫耳的喷火龙了。